河底奇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像是有人往胸腔里倒了一盆碎玻璃。,浑身的力气被水流一点点抽走,手脚彻底不听使唤了。——就在他正下方,隔着层层浑浊的河水,黄幽幽地亮着,像一只在淤泥里睁开的眼睛。,脊背撞上什么东西,疼得他浑身一抽。可那一下也让他往下沉得更深了,直接扎进了那团光里头。,他猛地咳了一大口浑水出来,嗓子眼**辣地疼。。,四周的淤泥被什么东西推开了,露出底下整整齐齐的青石板。,每一块上头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,弯弯绕绕的像是某种字又不像,看得人眼晕。,刻着一个更大的图案——像是一条盘起来的蛇,又像是龙,脑袋朝上,嘴巴张着。,那龙嘴的位置正对着他的胸口。,就感觉胸口一热。,是从身体里头涌上来的,像是有人在他心口点了一把火。,刻着龙纹的石板中间裂开了一道缝,缝隙里飘出一缕淡金色的光,丝线似的,轻飘飘地钻进了他的眉心。“嗡”的一声。,**似的疼得他抱着头缩成一团。
什么乱七八糟的,有字有图有人影有声音,混在一起搅成一锅粥,可他偏偏每一样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一行行口诀从他眼前闪过,什么“神龙炼体第一层,龙气循脉而行”,什么“造化神针九式,定魂驱毒洗髓”。
还有一些他看不太懂的东西,像是一座塔的虚影,上上下下好几层,最顶上那层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。
灌了不知多久,那**的疼慢慢消了,换成一股暖流——从眉心开始往下淌,顺着脖子,肩膀,脊梁骨,一路往下走。
那股暖流走到哪,哪儿的酸痛僵硬就跟冰化了一样散了。
尤其走到腰胯那一片的时候,陈东整个人抖了一下。
那个地方他两年多没觉着热乎过,走路多了就发酸,蹲久了就发麻,村里人都说“陈家那废人下半辈子完了”。
可这会儿那股暖流经过那儿,像是把一根堵了两年的管子给冲开了,暖烘烘的舒服,连带着两条腿从大腿根到脚趾头都热乎了起来。
他抱着脑袋的手慢慢松开了,浑身汗透了,可人反而舒坦了。他试着动了一下腰,不疼。
又踢了一下腿,灵活得跟没受过伤似的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膝盖——那块两年前摔伤后一直鼓着的疤,居然平了。
陈东愣在那儿,脑子还有点懵。
刚才灌进来的那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转着,像是本就长在他脑袋里的,只是这才想起来。
他记得“玄黄宝塔”三个字,也记得“龙脉觉醒”四个字,可那个说话的声音他记不清了,只记得最后那句——一个苍老得像是从很远很远地方传来的声音,在他耳边说了一句:
“龙脉觉醒,宿命归位。”
说完就没了,像一盏灯灭了。
陈东坐在地上喘匀了气,低头看见旁边的淤泥里露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。
他伸手去扒,扒出来一块巴掌大的石头,黑得发亮,上头刻着几道弯弯绕绕的纹路,跟地上那些石板上的差不多。
石头拿在手里不凉,温温热热的,像是刚晒过太阳。
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没看出啥名堂,可攥在手心里就是不想撒手。
那石头贴着他掌心的时候,他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热气顺着胳膊往胸口走,跟他身上那股暖流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了。
河底的光开始暗下来。
那些青石板上的纹路慢慢变淡了,龙嘴那道缝也合上了,淤泥重新往这边涌,水也浑了起来。
陈东正想着得往上跑,可还没等他动,脚下的石板突然一空——那股水流卷过来,又把他掀了起来。
他整个人被翻了个个儿,往下一沉又往上一浮,迷迷糊糊地就顺着水漂了出去。
手里的黑石头攥得紧紧的,任凭水流怎么冲都没松开。
漂出去多远他不知道,只觉得一会儿撞上石头一会儿又漂起来,脑袋磕了好几下,可疼归疼,没以前那么扛不住了。
模模糊糊间他感觉自己被什么卡住了,河水的冲劲儿小了,光线亮了一些,好像是浅滩。
他想睁眼,眼皮沉得睁不开。
最后一丝意识里,他听见水声哗啦啦的,有人在远处喊了几嗓子,听不清喊啥。
手心里那块黑石头还在发着热,热得发烫,烫得他手指头蜷了一下。
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河滩上的水慢慢退了些,露出半截泡白的树根和一团水草。
陈东歪着身子卡在两块大石头中间,半截小腿还泡在水里,胸口一起一伏的,虽然慢,但没断。
他右手攥着的那块黑石头,表面上的纹路忽然亮了一下,又暗了。
亮的那一下,有一丝看不见的热气顺着他的手腕钻了进去,钻进他筋脉里头,跟他体内那股暖流融在了一处。
那暖流本来已经慢下来了,这一下又重新活泛起来,在他全身走了一遍,最后停在丹田那个位置,像是找到了窝,安安稳稳地待了下来。
河滩上风吹过来,带着雨后青草和淤泥混着的味儿,吹在他湿透的衣服上,凉飕飕的。
可陈东没觉得冷。
他就那么躺在那儿,睡着了似的,手里攥着黑石头,胸口稳稳地起伏着。
远处青溪村那边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,有人哭有人喊,鸡叫狗咬乱成一片。可这些都传不到他耳朵里。
他只做着一个梦——梦里有一条金色的龙,从水底升起来,围着他转了一圈,然后钻进他心口里,不见了。